ショートショート~present
中国からとても可愛いお話を送ってくださいました!/みなさまも何か送り付けてみませんか。
時間軸は室井さん管理官時代。登場人物はほぼ室井さんと青島くん。告っちゃった室井さんの苦悩のお話です。張り込み中の密室ストーリー。
語学力のある方は是非このままお楽しみくださいませ。めっちゃムリって人は管理人による和訳あり









TET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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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以后吓了一跳。和久在身后不耐地又催促了一遍让他开门,青岛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身上的卫衣,把门打开了窄窄的一 道。门外的人立即对这样遮遮掩掩的举止皱起眉来。

“……室井先生。”

青岛挠着头干笑了两声,原本想问对方来这里做什么、又觉得就这么开着门说话不太合适,还在犹豫的当下,室井已经自行将门大大打开,走进 了用来监视的空旷房间。

守在窗边折叠椅上的和久并未起身,单只是有些吃惊地发问道:“哟,您怎么……”

室井略微扫视一眼,在发现这里连矮桌也没有之后便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了地上:“辛苦了。”

和久的声音里透出了笑意:“那个不是——唉呀,真是让您破费……”

青岛循声看去,这才发现袋子上的印花是有名便当店的招牌。之前听小堇说过,一份基础套餐就要近两千块。

与正在道谢的和久不同,此刻对青岛来说明显还有更加值得关注的事。站起身冲到室井身边,这样气势汹汹的势头却在对上对方两只曜石般乌黑 的眼睛后一下落败了。转而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小小声音:“您、您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室井挑眉看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话。面对已经俯身从袋子里拿出便当的和久,室井沉声道:“您把那个拿回去吃吧。值班这么久辛苦了,今晚 我来代替。”

此话一出,原本还云淡风轻的和久也瞪大了眼睛,青岛更是头晕到想扶墙的地步。虽然还没跟和久先生说过那件事(当然也不准备说!),但此 刻,这样的进展、实在也是有点……

和久拿着便当的动作变得僵硬了起来:“哈哈,您真是没架子……但就这么带着这个回署里的话,小堇那孩子一定不罢休的……”

室井平静地点了点头:“恩田君的情况我也想到了,所以买了三份。您留一份在这里,带两份回去就好了。”

和久手里的方便筷一下掉到了地上,青岛仿佛听见自己石化碎裂的声音。面对这样看态度丝毫不准备让步的室井,和久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一 边收拾着袋子里的便当一边不死心地发问着:“比起那个,好歹您也说说理由吧……明明是只用待在本部监督就好的大人物,突然就来插手我们这种前线刑警的工 作……要知道,现场也算是所辖的领地啊!”

说得好!青岛在一边无言地挥臂,被室井瞪了一眼后立刻又安分下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和久先生只愿意监视年轻美人的住所而已。”室井侧眼向墙上的嫌疑人照片投去一瞥:“这样年龄性别都不符合条 件的对象,我以为您会巴不得早点脱身。”

收回视线,室井向着一脸吃瘪的和久又补充了一句:“况且,长久保持同一种姿势,对您的腰伤应该没有好处吧。”

正捂着腰提起袋子的和久撇了撇嘴。看到收好东西准备出门的老刑警,青岛万般无奈地望着他的背影、小小声地抗议:“这太突然了……”正在 这时,已经走出门去的和久又探头回来叫了一声:“青岛!”青岛立刻冲去走廊上比出了“嘘——”的手势,一边偷偷从门缝里打量室井的反应一边问:“怎么 了?”

和久同样一脸困惑地朝里观望着。

“室井先生今天很奇怪啊,我可不记得他会说这种机灵话。”

“我也、我也觉得奇怪。和久先生要不要再跟他商量一下,要是光我一个人和总店的呆在一起肯定会很紧张……”

这下轮到和久笑出来了。

“喂,对方可是室井不是吗。要说熟悉应该就和你最熟悉了吧。而且我的腰确实也痛得要死了……”

“和久先生!”

无视了青岛弃犬般的哀求,和久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拍:“行了赶紧回去。监视这件事我还真不觉得总店的会做得比所辖好。今晚就拜托你们两 个年轻人了,青岛,拿出劲头,别给我们署丢脸啊。”

“……和久先生!”

用毛线帽把耳朵也裹起来的和久自顾自地摆摆手走远了,过了会儿还隐约传来他翻动手里塑料袋的声音。

“青岛。”

从身后被叫住名字的时候才发现走廊上冷得不行。只穿着卫衣的身子下意识打了个冷颤,青岛回过神,一步踏回房间里之后、慢吞吞地关上了 门。

室井已经脱去了那件见惯的黑色外套。毛呢质感的大衣被细致地整理好,放在青岛那件随手乱塞的棉服一旁。里头仍穿着三件套西装的室井此刻 站在房间中央,带着一副“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的表情微微歪着头。青岛深吸进一口气,摸了摸头发走到他身边,弯腰从脚旁的便利店袋子里拿出一罐咖啡递给 他:“要喝吗?不过已经冷了。”

室井默默地接过咖啡,走到窗户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两把椅子前面都架着镜头长长的监视用相机,对面公寓楼的三层第一户就是此次任务 的对象,四十岁的贩毒嫌疑人,刚刚从海外归国。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如果没有意外,嫌疑人应该已经睡觉了。然而保险起见,监视组之中必须至少有一个人保证清醒待命,从刚才进门的情 况看,应该是和久监视到午夜,然后换青岛来值整夜班。室井低头握了握手里的咖啡,不知在自己替换了和久的突发情况下,青岛会选择怎样的值勤安排。又或者他 是在等自己发话也说不定……。


向青岛告白是两个星期前的事。地点在潮风公园的长椅上。冬天的夜晚自然不会有人到这样海风凛冽的地方来,昏暗的路灯下,室井没有停顿就 直接开口了。

“我喜欢你。”

讲出口的一瞬间感觉紧绷了数个月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然而在下一秒,又觉得似乎心脏之中有着什么地方也随着这句话的出口一同松脱了,现 下空落落地若有似无,好像失却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隐然作痛。

青岛的表情在路灯的光线下清晰无比的愕然。半张着嘴,好像孩子一样吃惊,身体下意识后缩一度。

于是室井接道:“……对不起,这不是要你现在立刻就回答的事。”

回到官舍才反应过来,那份失落的感觉正是因为没有在说出口的下一秒就得到青岛的回应。室井当然没有指望过青岛会感动不已地一把扑过来大 喊“我也是!”,甚至,在决定开口之前就做好了百分百被拒绝的准备。之所以预料会被拒绝却还是选择坦白,则是因为已经自认如果再不理清这件事就会被困扰到 无法正常生活的地步。无论做什么都会不可控制地想到对方。总厅向所辖的支援请求,会社员案件的咨询处理,这些哪怕只是和对方有一点点细枝末节关系的事项, 在自己脑中最先蹦出的一定是“青岛”这个名字。这样还不罢休。吃饭时,睡觉时,甚至只是走在总厅的走廊里,也都会没来由地突然想起那个人的脸,思考他有没 有正常规律地吃饭,健康安眠地入睡。在最近一次出去喝酒的时候,只因为被一仓说了一句“你跟湾岸署关系真的很近”,心脏就剧痛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因为觉得 对方所说的不过是最为真实的谎言。在任何人眼中都那么熟稔,甚至亲近到被精英组和所辖都觉得奇怪的地步的两人,其实却从来没有像自己暗中所希望的那样进行 过哪怕一次真正贴近的接触。这是自己要求得太多了。这一点室井无比清楚。但如果不让青岛知道自己心中真正所想的到底是什么,而继续那样毫无防备地向自己展 示热情的笑脸和亲切的举动,自己可能真的会被逼疯掉。

那么,就告诉他吧。

被当面怒骂也好,被动手打过来也好。

被说恶心也好。被他用傻笑搪塞过去从此再也没有往来也好。

倒不如说,室井希望的就是这些。像这样以利刃干净利索地切断所有联系,找不到一点点再有回旋的转机,这对自己来说无疑是最合适的解决办 法。

所以说,这完全是个自私至极的行为。没错。

忽视青岛以往那些纯粹友情的付出,也不顾他在此后会有怎样的情绪波动。只是单纯将此刻的心情吐之而后快地倾泻而出,只追求自己在倾倒一 空后的轻松感。然而还是失策了。

到底是自己的心里其实依然有所期待,还是因为完全没料想过青岛竟然会采取这样的反应呢。自己的眼中全世界只剩下了坐在路灯之下的青岛这 一个人而已。他苦笑了一下,很为难地挠了挠头发:“就算突然这么说……那,就拜托室井先生让我好好考虑下。”

室井每说一个字心脏便刺痛一分:“……我知道了。”


青岛身上的衣服自己之前从未见过。深蓝色的厚实卫衣里露出了白色T恤的领子,虽然对时尚一窍不通,室井还是认为这样的打扮在他身上非常 合适。而且,很有一种……家的感觉。感觉他在家里就是会这么穿的。像是察觉到室井的视线一般,青岛从紧盯着的取景框上转过头来,室井立刻看向了别处。不对 视也能感受到青岛正望着自己。僵持了片刻,还是青岛先败下阵来:“室井先生不去休息吗?”

休息?

室井瞥向了放在取暖器一旁的睡袋。

顺着他的举动,青岛补充说明了起来:“嗯嗯,就是那个。我昨晚就睡的那个,很暖和哦。”

昨天的监视报告上监视人一栏填写的是青岛和真下。看来是让身为后辈的真下守夜了。

不见室井的回应,青岛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叫了一声:“啊、对不起!因为是用过的,所以室井先生不想去睡也很正常……”

室井打断了他:“青岛。”

声音里透露着奇异紧张感的青岛立刻闭嘴了。见到对方小心翼翼垂下头的动作,室井叹了口气:“不是因为那个。但我是不会睡那里的,因为要 让你去睡。今晚我来值班。”

青岛一下睁大了眼睛:“哎?”

室井被他这样夸张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虽然总是大大咧咧,但应该不至于连两星期以前被男人告白了这种事都忘记吧……。在这种心态下来到 这里的自己,当然不可能再让他辛苦地熬夜自己跑去睡觉。难道他真的会对这些事完全没预料吗。

但也不想把一切说得太清楚……。

室井假装冷静地搬出理由:“毕竟你已经连续监视两天了。如果在睡眠不足的状态下强行继续,任务的质量也会受影响。”

“……”

青岛无言地凝视着室井,嘴角微微抿起。全身都环绕着一种微妙的不快。室井在这样的注视下简直快要坐立不安。是因为终于想起了自己对他到 底是什么心境吗,所以才后知后觉地嫌恶了?还是因为不满自己就这样突入他的日常工作?又或只是,已经到了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讨厌的地步……。

室井的胸口一阵疼痛。

与室井对视了几秒,青岛转回头去,好像在赌气一样又盯回了取景器:“那就都不要睡好了。室井先生不睡的话我不会安心睡着的,那就大家一 起守夜、看谁先坚持不住好了。”

……安心。难道是在担心自己会趁着他睡着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吗。心中忽地生出怒气,室井的声音强硬了起来:“那样的比试完全没有意义 吧?比起到最后坚持不住睡着,索性现在就先去睡才更合理不是吗?”

头也不回的青岛毫不让步地反击了回来:“室井先生不是说自己不会睡吗?那我也有自信我不会。既然这样,最多也就是浪费一个人手的双人守 夜,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

室井咬牙望着他在昏暗里柔和的轮廓。哪怕没有路灯的照射,即便是在这样晦暗的环境里,室井还是看出了他在生气。从开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 还没有,到和久真的就此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就是在刚才,自己主动提出要帮他值班之后才冒头的。难道说真的是一直到刚刚才想起那件事吗……

室井偏开视线,一时不知该对这样的事实觉得高兴还是难过。

正要伸手去操作摆在自己身前的那架相机,眼前突然递来了一个像大号寻呼机一样的东西。

抬眼一看,青岛仍未看向自己,单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这个,送到自己身边来。

“这是什么?”

接过那个黑色的小小仪器,室井按了下底排的按键,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画面来。

“湾岸署刑事课特供,俄罗斯方块。室井先生不睡的话会很无聊,可以玩玩这个。”

虽然仍目视前方,但他的声音已经柔和了一点。室井望着从屏幕上端缓慢落下的方块组合,顿了一顿:“我……不太会玩这个。你玩给我看 吧。”

“……骗人吧?”

这下青岛立刻圆睁着眼睛望了过来,像是在检验室井有没有说谎一样偏着头来回在掌上游戏机和室井的脸之间打量着,最终从室井手上拿回了方 块机,搬动椅子坐得离他更近了一点:“这个呢,不就是通过改变这些方块的方向来把下面积累的这些消掉的游戏吗……一点都不难的,还可以打发时间。对,现在 让这个长条横过来!按这里。”

在青岛的指示下,室井按下了那个标记为「转向」的圆键。由竖变横的四连格方块恰恰落在了底层的凹槽里,瞬间有三排都被消掉了,随着“哔 哔”的得分提示音,屏幕一角的点数上升了三十分。

“……原来是、这样。”

室井颇有些僵硬地开口道。青岛则还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又喃喃了两遍“不是吧”。好像觉得这样说有点失礼,他立刻转换了话题:“不说这 个,那室井先生小时候都会玩什么?啊,精英组……所以难道一直都在看书吗?”

室井勉强收住刚要出口的“看书”二字。不想被对方当成毫无童年的书呆子,他努力思考着幼时的游戏方式:“也经常去户外。远足,爬山,骑 单车。还有社团活动。”

“社团?”

“柔道部。”

“哦哦。”青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笑起来:“有点意外啊,我还以为室井先生会把时间都用来看书。”

室井咳嗽了一声:“当然、也有看书。”

大部分时间在学习确实是事实。但回忆里自己曾参与的活动也不比别人少,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自己那时是怎样规划的。室井又稍稍玩了半分钟, 最终把游戏机放回了青岛手里:“还是比较适合你。”

“适合我是什么意思……”青岛略一失笑,看着屏幕上不受操控便越积越多的方块,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轻声道:“这种为从天而降的未知数找 到合适位置的游戏,应该很适合室井先生才对。”

室井的声音干涩了。

“青岛……。”

青岛打起精神来笑了一笑:“看嘛,因为感觉很需要逻辑又动脑的。应该是精英组的强项吧?对吧?”

室井没有作声,沉默着将眼睛压在了相机的取景框之上。对着嫌疑人窗户的镜头里一片黑暗。无人的阳台上,一只孤伶伶的风铃在冷风中微微摇 晃。偶尔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身边的青岛似乎还在玩方块游戏机,每过几秒就会传来分数上升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直响个不停的按键声和得分声突然停止 了,室井不错目地凝视着夜色里的光景,又等了片刻,在暗自确信青岛是睡着了的时候,回过头来的视线却猛地与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对视了,室井陡然一怔,瞬间屏 住了呼吸。

——是在什么时候青岛竟然已经向自己靠来了这么近。

几乎是再往前半步就可以感受到额发的距离,如果是意外,那青岛此刻也早该躲开了,但他竟然没有逃走,双眼一动不动地直视着室井的。

“……你……”

在室井艰难开口的下一秒,青岛却猛然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室井先生的表情,是真的、有被吓到……”

他的喉头无防备地暴露在室井眼前,令被戏弄了的对象产生了想要狠狠噬咬的冲动。克制下想要揪住对方衣领的手,室井努力让心态保持平静: “你是小孩子吗。”

低下头的青岛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瞬间收起了笑意。

“不是。我是、室井先生喜欢的人。”

目视着对方一下冻住的反应,他又稍稍勾起了嘴角:“还是说,室井先生喜欢的就是小孩子?”

室井在腿边攥紧了手,目光完全随着青岛的表情变化而流动。被突然点破了心情,此刻的自己本该因羞耻而恨不得夺门而出才对,然而不知为什 么,面对这样微笑着讲出调侃的青岛,却除了像被他定住一般一动不动、脑中不剩下一点别的念头。

青岛又有点别扭地侧过身去:“室井先生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点也不提这件事,该不是要我主动说才想得起来吧?”

……当然不是。比起那个,倒是你……

室井震惊地望了回去,开口却只能唤出他的名字:“青岛……”

青岛斜着身子侧对着自己,像那一晚在潮风公园里一样抓了抓头发——室井连他的手指在浓密黑发里隐现的画面都很喜欢。

“明明说了、可以让我考虑之后再回答,之后却一次也没有主动联系过……结果今天一上来就是这样破天荒的精英组接替轮班,轮班就算了,就 算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也还是什么都不说……”他说到这里突然垂下头去,声音里带了几分浓重的鼻音:“如果到现在才告诉我是开玩笑的,我真的……我,真 的……”

“青岛。”室井紧紧地盯住他的侧脸,声音发苦:“我没有开玩笑。”

青岛微微转过头来,室井望见了他眼里的湿意。

“真的吗?”

他的声音几乎像是哽咽。这下是真的很像小孩子……

室井认真点了点头。

“是真的。我不会开这种玩笑。”

抽了抽鼻子,青岛的语气一下凶了起来:“那为什么刚刚都不说!之前也都不问!只有你自己说了就好、我的答案,其实完全都不重要的吗?”

看着这样眼睛红红的他,室井一下子说不出一个字来。想要把这样的他直接就拉入怀中、想要吻掉他的泪水、让他不要一个人落泪,这样种种的 冲动在念及两人目前的关系后统统都被强行中止了,转而,只来得及说出自己真实的打算:“并不是那样。我只是想在早上轮班结束之前再问你……”

从八点开始就会有药对课的警员过来接替白班。原本是计划让青岛睡觉、自己监视,等到早上差不多的时候喊他起床,再等到收拾完毕等待交班 同事的时候问他之前的那件事……。其实无论在什么时候问答案应该都不会改变。都是拒绝的话语,在半夜两点听和早上七点听根本不会有什么分别。只是自己私心 觉得,要在知晓结局以后再和他单独呆在这样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实在难忍到残酷。

果然,身为被告白一方的青岛完全不会明了自己的这份心情。听到方才的解释后,他僵坐着愣了一会儿,现下才怔怔地发问:“为什么要到那时 候?”

室井勉强控制住表情。

“因为这样、听到你说「不行」以后,我可以早一点走开。”

当然不会只说「不行」。毕竟是被男人告白了,就算是青岛,可能也忍不住心里的厌恶吧。

果然,听完自己的话、青岛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为什么觉得就只有这一种答案?那如果,我到了那时候说「好」呢?”

……这是设想外的事态。室井从没想过这一种情况。面对青岛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此刻心中不经思考便得出的真实念头。

“那样的话,也许就还剩五分钟的时间来吻你。”

这是说出口便令自己也面颊发烫的言语。这也一定是会让青岛心中的嫌恶更上一层的话语。如果就在下一秒就被他揍了估计也只能乖乖认命…… 室井微垂下眼睛,视线落在青岛搭在膝上的手指,接着半秒,接着下一秒,接着又一秒,就像慢放的电影镜头一样,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清楚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头发划 过额头的触感,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望见他浅褐色的眼睛。接着感官苏醒,感知回复,唇上那轻印即走的温暖尚且残留一次眨眼的时间,青岛已经坐回了原处,弓着 背,手指轻轻搭在嘴上。

“……!”

反应过来他刚刚做了什么的时候,第一反应注意到的是青岛掩在过长发尾里一片通红的耳朵。

“……是说这样吗。”青岛落在唇边的手指不松,说话含含糊糊。不知从何时开启的特殊技能又激发,室井一眼便看出了对方是在害羞。不可置 信地伸出手碰了碰嘴唇,方才传渡来的那点暖意却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好像幻觉一般的,那么一丁点对方的气息。室井脑中的齿轮几乎磨蚀,钝钝地应了一句:“差 不多。”

这下青岛笑了出来。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眼睛里还是有水汽的反光。

“什么嘛,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当时室井先生那么主动,我还以为——”

他剩下的后半句话没找到出口的机会,因为被蓦然压上的室井的嘴唇吞灭了。不同于过往任何一次接吻的体验,此刻凑近的唇舌带着十足的男性 气息,以自己知晓却从未经历过的方式攻城掠地地侵袭而来,手腕和领口都被抓住,膝上的游戏机早掉落去了一边,事实上要让青岛再注意这些眼前人之外的事物已 是强人所难,室井的吻太强势、太咄咄逼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让青岛在心中笃定,他一定是忍很久了。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立刻有一处缺落的空口被填满了。严丝合缝地补全。好像俄罗斯方块一样,在切身感知到对方感情的一瞬 间,世界出现了一处填上那一块便完美无缺的流线平面。一切不多不少。从最左端到最右端,没有一点凸出的障碍,也不存在哪怕一格凹陷的缺失。是从没想象过的 流畅感。接着,所有的方格一层一层褪去,在逐渐剥落开的外壳之下,青岛清楚地看到了那颗此刻正不停跃动着,轰鸣作响的东西。

不是室井先生。

是我自己的心。

从那一天之后就为此烦恼了十数个白天黑夜,无论做什么,脑子里都只剩下了与那个人有关的事。他曾经对自己做过什么,他曾经看自己的眼神 到底是怎样,他曾经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比起别人难道有什么不同,这样种种的思考,每一次都在回想起那句不容置喙的“我喜欢你”时化作了滚烫不已的绮思。竟 然是室井先生。室井先生竟然会喜欢自己。当然可以再欺骗自己说那不过是「like」而不是「love」,但任谁看到那样的眼神都只会有种被兽类盯紧无处可 逃的落网感,而不是自顾自把它解读为小孩子互相彰显感情一般的言语。竟然是室井先生。室井先生、竟然……。

在脑子里来回重复着这样无意义的感念,心脏几乎满涨到酸痛。第二天。第三天。每时每刻都难以拂去那个人在那时候认真到极致的表情,为此 已经被小堇和和久先生教训了好几次。所以在第一周还没到的时候就坚持不住了。从早上睁眼到晚上入眠都等着室井的电话,在署里的时候只要出去外勤,回来的第 一件事一定是问有没有来自总厅的联络,甚至明明知道对方很少发邮件,还是翻来覆去地把收件箱也点开关上许多次。要说答案,其实根本从未得出过。比起得出, 倒不如说,是隐隐察觉到其实那个回答一直都存在。将以往室井先生的所有举动代入那样的心态一回想,便会明白其实自己也一早在面对对方的一举一动时心中有了 回应。只是那时不明白那样的悸动是什么。以为是喝多了、以为是想错了,以为是某晚某日的灯光太暧昧、天气太明朗。一味地享受着和他一起相处时的一分一秒, 只看当下,不顾将来。那样隐隐的逃避是因为什么,连这一点也都被自己以逃避来带过了。直到在潮风公园听到他说那一句话。结束工作以后,突然发现室井先生在 署门口等待着。比起找一个温暖亮堂的地方吃饭,两人却阴错阳差地走向了人烟稀少的公园,接着,在手里的热咖啡快要冰凉的时候,脑子被海风吹得昏昏沉沉的时 候,身边从方才就寡言少语的男人却突然转过头来发话了。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却清晰无比。路灯下,那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的乌黑眼眸里满溢着无法言说的沉痛。

这场景青岛一辈子都无法忘却。

明明是由他主动的告白,却好像下一秒就会离开一般浑身洋溢着不由自主的气息。好像不管青岛说什么,他都会点点头就这么走开,然后再也不 回来。青岛僵立在当场,第一次被迫直面了可能会失去室井先生的事实,比起梳理自己的心绪,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先留住他。假装为难也好、拖延时间也 好......

于是,青岛这样开口了:“请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这样一来就一定会有下一次见面吧。这样一来,哪怕是在礼仪上应该探知回答,也都会有和室井先生再次说话的机会吧。但是这样的想法终于在 彼此沉寂的第一周过去之后崩溃了。后悔到半夜失眠。为什么室井先生一直没再联系自己呢?为什么哪怕一句回答都没听到,也能耐得住性子不言不语呢?为什么, 明明答应了要等我好好考虑......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吧。另一个自己在心里嘲笑着。早知如此,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他你的答案呢。

——那是因为,那时候我确实不知道......

不。其实一早就知道了。虽然错失了在当场就坦白的时机,但有自信能在对方再次问及此事的下一秒就毫不迟疑地告诉他。所以,才那么急迫地 等待着来自对方的任何一点消息,哪怕只是一句“有话说”。打开门看到走廊上真的站着室井的时候,虽然一时吃惊到不行,但接下来就猜测着这也许是日理万机的 他在当下唯一有空来见面的方式也说不定,一边惴惴不安、一边暗自期待。结果,无论自己说了什么、对方却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冷淡地回答,如果说之前是因 为和久先生也在,那从只有两个人呆在一起开始、也已经过去好久了不是吗。如果说,他真的能做到就此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把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词句和那样的 举动都抛去一边毫不留恋的话……

直到这个吻。

被室井像在渴求一般用力亲吻的时候,“被喜欢着”的确信感令青岛从两周之前就丢失一块的心脏得到了补全。也因此,重新找到了可以告诉他 自己心里真实想法的机会。

分开的一瞬间,两人都迫不及待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与大口喘气的自己不同,拇指仍留在自己颊上的室井、在紧闭着嘴唇深吸了几口气之后, 慢慢松开了手去。

“抱歉。”

“......!”

他落去一边的视线似乎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游戏机,正要探身去捡起,青岛再也忍受不住,拽住对方的手臂迫使他抬起脸来。

“青岛......”

“室井先生。室井先生、现在是怎样的表情,你自己知道吗?”

被紧紧抓住的室井眼神明显动摇了起来,他梳向脑后的头发有一缕松落下来,显得不再那么无懈可击,让青岛找到了更多踏前一步的勇气。

“先说喜欢我的、不是室井先生吗?刚刚已经被亲过了的、不也是室井先生吗?难道真的就打算这么自己说过了就算了、我会怎么回答,我是怎 么看待室井先生的,这些完全都无所谓吗?”

室井顿了一顿。再抬眼时,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知道的。如果从一开始就被讨厌,我也不可能对你说出那样的话。你不讨厌我,也许你喜欢我。但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喜欢也有很多种含 义......”

“错!”青岛喊了出来,他太着急了,已经忘了此刻身处的是越安静越好的监视用公寓:“我不是喜欢室井先生、是爱!我爱室井先生!”

“......”

室井震惊了。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下一秒,青岛也震惊了。接着,立刻慌张不已地解释起来:“我、我的意思是,是爱的那种喜 欢......不是说不爱,但是、总之,总之不是......呃!”他叹了口气,转而认命一般看向仍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室井:“总之。室井先生说喜欢我, 我很高兴。”他抬起头,像犬类伸出爪子一样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室井垂在一边的手:“所以、现在,可以算是恋人了,对吗?”他又凑近了一点,焦茶色的眸子正 对着室井,“我们?”

室井牵住他的手,把他向身边又拽了一点,然后再一次地吻了他。这一次很轻。但却让青岛觉得无比安心。头发被轻柔地抚摸着,室井的声音沙 哑而低沉:“好像笨蛋一样......”青岛埋在他肩上笑了:“室井先生说谁?”室井的手指轻轻点着他的头:“我说我自己。”

“嗯。”青岛抱住他,在闻到鼻端独属于他的清洁气味时闭上了眼睛:“唯独在这件事上不相信我的室井先生,真的是笨蛋......”


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包在毯子里。在回忆起这里是哪里之后猛一睁眼,旁边座位上的室井已经微侧过头向自己问候了起来:“早上好。”

“……早安。”

青岛撑开毯子直起身,望着落在腿上和地上的米色绒毯,怎么都没有昨晚自己把它拿来盖在身上的印象。看来是室井先生帮忙的......。 转头望去,室井背上也裹着厚实的避寒物。是自己前天睡过一晚的睡袋。

注意到青岛的视线,室井把勉强覆在身上的睡袋抖落开了,平整地铺回地上。

“只是半夜的时候有点凉,现在早上就用不到了。”

......按理说都是守夜的人披毯子才对。因为自己也没有去睡,室井先生才把毯子给了自己。心中微微一热,青岛小声发问:“现在、几 点了?”

室井望了一眼手表:“药对课的人大概还有半小时到。”十分钟之前刚刚接到一仓的电话。那家伙在早上听到报告、知道昨晚的值班变动后,阴 阳怪气地嘲讽了一通,到最后还说那让药对课的警员迟一点再来。对于对方话里暗含的意思,室井无言以对。挂掉电话才发现脸红。

青岛也卷起袖子看了眼手表:“啊、已经快八点了。药对课是要迟到吗?”

室井没有解释个中缘由,只是点了点头:“说在本部还有点事。”

“那些家伙......”青岛彻底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却在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笑了:“不过,第一次觉得他们会迟到也是好事。”倏 地探过头来,他在室井的面颊上飞速亲吻了一下:“这不会也是室井先生安排的吧?”

被突然袭击的室井用手背贴住脸,怔怔地抬头望着青岛自顾自跑去厕所洗漱。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不是!”

成为恋人的第一天。冬天难得的好天。金色的阳光自云层一角探出头来,对面阳台上的风铃在风中摇曳。终于找到嫌疑人交易的证据是十分钟以 后的事。青岛发现游戏机上的历史分数打破纪录是一小时后交接监视器材时候的事。在逼问之下终于交代出自己大学时代拿过俄罗斯方块冠军是在晚上一起吃饭时候 的事。接连着被怀疑早上的药对课迟到一定也是自己做了手脚这样看来也是理所当然。

久违的晴天,青岛敞开了绿色大衣的拉链。他的红领带松松落在颈间。比起那个,对室井来说当然还有更加值得关注的地方。

“青岛。奶油,沾在这里了。”

“咦——哪里哪里?”

“……”

淡淡的甜味。

“——哇竟然玩这一套!果然室井先生、好狡猾!”

“「果然」在这里用的不对吧。”

“偷偷亲我果然就是该说果然!”

“先搞偷袭的人不是我吧?”


俄罗斯方块游戏机,湾岸署刑事课特供的监视用器材。不是拓麻歌子那种赶时髦的玩意,也不是会占据过多注意力的大型掌机。作为益智动脑的经典游戏,俄罗斯方 块需要你把从天而降的未知数巧妙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高低左右,翻转上下。找对正确的地方放入合适的组合是最重要的。高手所必备的技能有,耐心、沉得住 气、以及必要时刻的冒险。奇怪的是如果翻看得分纪录,会发现排在第一的那位玩家、姓名是「muroi」。刑事课的真下警部坚持认为这是身为前辈的青岛巡查 部长相思成灾无可救药。

end










作:レナさま
使 用翻訳ツール/日本語版
2020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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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答品8。感謝を込めて
素敵作品を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室青といえばこれ!だよね!これだよね!
告っちゃった室井さんの青島ばかっぷりと、青島しか見えていない盲目愛。可愛いけどカッコイイ青島くんの魅力がふんだんに詰め込まれていておいしすぎる!
こういう絶妙な距離感、大好き。大好物すぎて悶える。私も書きたい。
しかも張り込みネタなんて、何度妄想したか分からない。でも一本も作品に出来ていない気がする。